时生.

暴风式思念德西利奥
新花 求求你们哪怕铜矿一次也好啊
亲子分露中独伊米英 桑默荷兰傻
作为死宅 重申一遍 裸熊赛高 panda赛高

是啊。我很累了。总有那些姑娘,她们新来,比你漂亮,比你脾气软,比你活泼有趣。当你看见她和别人手挽手离去的时候,请不要留恋了吧。所以你的悲伤,你的怨气,多厚多重,都不是她的错。只有你自己,才能放过你自己呀。

摘纪录:

陪你聊几天你就喜欢他,谈恋爱还没几个月就想过一辈子,交个朋友稍微对你好点就想来往一生,难怪你的怨气那么重、悲伤那么多,这都是天真的代价。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人和人之间想要保持长久舒适的关系,靠的是共性和吸引。而不是压迫捆绑,奉承,和一味的付出以及道德捆绑式的自我感动。 

【米英】Vanilla 4

阿尔弗雷德放学后发现外面下雨了。他没坐校车,中途去了一趟洗衣店。他提着一小包衣服,包括运动服、卫衣和牛仔裤,全都叠得整整齐齐——天知道那个做事一丝不苟的日本老板是怎么有耐心做这些的——坐巴士回了家。下车的时候,几位老太太对阿尔弗雷德投来了满意的微笑。

 

阿尔弗雷德这个年纪的大孩子不可能帮家人去洗衣店拿衣服,给再高的报酬也不行。这都是缺零花钱又嘴馋的小鬼才会干的事,为了搞到三美元好去买热狗或是冰淇淋。更何况,好不容易搭上的酷朋友们还会讥笑你是妈妈的小宝贝。“阿尔弗雷德,今晚和我们一起来菲利克斯家过夜怎样?还是你妈妈不允许她的小心肝在别人家过夜呢?”他们会这样说。

 

亚瑟不是阿尔弗雷德的妈妈,因此阿尔弗雷德没有理由要求他在下班途中转一次地铁,再提着公文包和洗衣店的衣服包西装革履地回家。那不透明的深蓝色软塑料方包上印着大大的“本田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衣服是在本田先生的店里洗的一样。“我就是个监护人,阿尔弗雷德,不是少男奶爸。我可不想弄得像本和丹尼一样。或者,像弗朗西斯一样。”他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这么强调过了。阿尔弗雷德想象着他照顾一个小婴儿的景象,差点笑出声来。

 

艾米莉的洗衣机没人用,上面落满了灰尘。每周来一次的清洁小姑娘诺拉只帮他们擦拭家具和窗户,清洁地板,从来不碰电器。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亚瑟是怎么处理他的衣服的,也许他房间外的小阳台上晾满了手洗的衬衫吧。

 

阿尔弗雷德打开家门,习惯性地把“本田氏”的袋子朝沙发上一扔。客厅里昏暗温暖,雨声连绵不绝地从窗帘掩着的落地窗外传进来。亚瑟正裹着果汁黄色的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差点被袋子撞到地上。“阿尔弗雷德。”他气恼地说,“啪”地一声关掉电视。屏幕上笑容满面的新闻女主播缩进一条亮线,不见了。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

 

“这里太暗了,真抱歉……你感觉怎样?”

 

“谢谢你的药,我的头没那么痛了。”亚瑟在毯子里动了动,声音低哑地回答。

 

新闻里正在播报爱荷华的暴雨,几万加仑的牛奶困在农场里无法运输。阿尔弗雷德回房间换了一身T恤出来,经过厨房时摁下咖啡机的按钮。亚塞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视。“我可以坐下吗?”他问道。英国人目不斜视地点点头,阿尔弗雷德如蒙大赦,欢快地坐下来,顺手递过一杯滚烫的意式特浓。亚瑟嘟囔了一句谢谢,不自在地向旁边挪了挪。

 

“这些农民真可怜。”阿尔弗雷德说。“我们的地理课刚好学到爱荷华州,那里出产全美最好的奶制品和小牛肉。”

“算是吧。”亚瑟不置可否地说。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镜头正扫过一排排沾满泥水的不锈钢奶罐,雨水从破漏的仓库屋顶滴落下来。记者穿着鲜黄色的塑料雨衣踩过积满深水的草地,雨水冲刷着镜头,水痕一条一条地流下来。阿尔弗雷德想象演播室里衣着艳丽容光焕发的女主播穿着红色的细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走过泥泞的草地,心中乐不可支。“约克郡的小牛肉才是最棒的,吃几分熟都很嫩。”亚瑟突然说。“如果夹在牛胃布丁或者三明治里,可以评得上米其林三星标准。”

 

“而你们的牛肉就像生产它们的主人一样,长满了脂肪。”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笑了几声。

 

雨声簌簌地传到阿尔弗雷德耳边,而沙发上柔软温暖。他能闻见亚瑟身上的红茶味道。下午没有下雨,他打完一场大汗淋漓的橄榄球赛后冲了个澡,然后带着这种沐浴后软绵绵的感觉一路回了家。现在他疲惫地瘫在沙发里,不知觉地睡着了。他无意识地倒在了亚瑟身上,英国人尴尬地想要挪开,但又不好意思搅扰阿尔弗雷德的好梦。他的肩膀都被那颗沉重的金灿灿的脑袋压痛了,但他只能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继续看新闻。

 

还好头已经不痛了,亚瑟庆幸地想。


“明天有降水量减小的趋势,估计暴雨将在三天内转为中小雨。”女主播笑容可掬地播报完最后一句,开始整理资料。


下一个节目是欧洲歌唱大赛的回放。亚瑟对大放异彩的德国小女孩或是瑞典水管工毫无兴趣,他再次关掉电视,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到茶几上。

 

阿尔弗雷德沉沉地睡了一觉。他没有什么心病,因此不受夜长梦多的困扰,眼皮底下又黑又甜。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下塞了一个柔软的靠枕,而亚瑟已经穿好出门的衣服,正在摆弄卫衣上的帽子。墙上的钟指向七点。

 

“你的病还没好呢。”阿尔弗雷德说。但亚瑟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雨停了,我要去唐人街。你要一起吃晚餐吗?”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艾米莉带他去过很多次唐人街,但总是匆匆吃一顿午餐就离开。阿尔弗雷德喜欢中餐,但这里的菜式不外乎黏糊糊的酸辣汤、炒面和酸甜肉。他期待着吃一顿像《时代广场的蟋蟀》里那样的大餐,但艾米莉总是笑着说:“阿尔弗,等出版社什么时候调来一个中国人再说吧。”

 

“那是我的朋友......他是中国人。”亚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又补充了一句。

 

阿尔弗雷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tbc.


【丝路组】船

再次感谢苏埃托尼乌斯。

简短脑洞,OOC预警。

快开学了,脑洞很多,知识很少。叹气,鞠躬。

在亚历山大港看见排列整齐的庞大舰队时王耀大吃一惊,罗马则得意地告诉他工匠们仅靠一艘被截下的迦太基战舰作为模型就打造出了整支海军。海洋才是把罗马领土从西班牙到埃及连接起来的最简单的通路,亚历山大只是地中海东部的军队所在地,在那不勒斯湾还有一支保卫中央地区的军队。“这些孩子保卫着我的心脏。”罗马说,眯起眼看着远处甲板上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的士兵。

“斯巴达的训练模式未免太残酷了,他们忽视一切有关爱与美的东西。但是没人能打败他们,对于一个国家,这就足够了。”

 

于是王耀跟着罗马第一次踏上当时还令他陌生的欧罗巴的土地。在那里他看见罗马士兵乘船在莱茵河和多瑙河上巡航,偶尔有金发的日耳曼女人在岸上观望,浅色的眼睛注视着船只来来去去,眼里意味不明。这些士兵和当地人语言完全不通,而且多数是年轻的孩子,晒黑的脸上睁着圆圆的稚气未脱的眼睛。王耀看见士兵的衣服有些破旧了,没人缝补。

 

离开时他听见远方士兵的船上传来一阵轻轻的歌声,哀伤又曼妙,在中欧燥热的空气里飘啊飘。他辨认出那是一支在罗马城十分流行的歌,但罗马径直走了过去。也许他听见了,但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赛里斯,你知道不列塔尼库斯海军吗?他们驻扎在不列颠,离这里更远。”他拉着王耀大步走着,突然说。

 

“他们是我的骄傲。”

 

“希望他们永远是。”王耀说。

                                                                                     fin.

【脑洞】南风

他在楚国遇见他。楚地湿热,地处南方,巫风盛行。那时他是名小礼官,巫女穿上戏服唱起阴冷幽微歌谣的时候,他手捧香烛,侍立一边。祭台四周白烟袅袅升起,他站得很远,痴痴地望向那张神色肃穆的脸。

“龙驾兮帝服,聊遨游兮周章。”巫女的声音低沉柔和,边歌边舞。

他记得他从小到大每一天的脸容。他在楚地穿来寻去,在夜间掠过人们熟睡的窗口。从南至北,他到了京城,悄悄钻进京兆尹的轿子,又很快掀起门帘悄无声息地离去。

“大人好兆头,清风也来助兴。”马夫说。他偏一偏头,笑着应了一声。

他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高位,前呼后拥,荣华富贵。然后他被同僚排挤,被贬漳州。他得了热病,死在那里。

他悄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到南方。

江南在魏晋之后逐渐繁荣,他看见他在杏花的影子下读书,身上是上好的月白缎子,芽青滚边。窗下有女子的画船经过,他眉眼不动。他倚在窗台上看他,不自觉地伸手,柔软的指节拂过他的额发。“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他按下书页,起身关上窗。

他从窗边跳下去,呼地一声融入春光。一双冰凉的手凭空冒出,拉住他。“你这是何苦。”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有这时间纠缠他,不如做点你该做的事。”

“丰隆,夫人兮自有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南风知我意,谁知南风意。”他笑了一声,挣开那双手。再回头时,河流干涸,小楼倾圮。那双手抛给他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上尖下圆,外部似木石,内部却柔软。

“大火后,人民都到废墟里淘取器物为生,有人发现了这个。”

“内里的东西倒是有趣。一书生临河读书,另一人,” 远远传来少司命的轻笑,“坐在窗上。”
                                          
                                                               fin.

诗句引自《楚辞》少司命和云中君篇。因为《西洲曲》想写南风,后来发现云中君很适合。

【米英】Vanilla 3

那天晚上亚瑟喝醉了。他蜷缩在圆椅的软垫里,深深地睡着,呼吸均匀。阿尔弗雷德试图把他背起来,但亚瑟软绵绵的胳膊毫不配合,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侧滑落下去。最后阿尔弗雷德决定把他抱起来,他调动所有这方面的记忆——特别是某些好莱坞爱情故事片里的场景,那是小时候懵懵懂懂跟着艾米莉看的——然后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把亚瑟送回了房间。

 

抱起亚瑟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发现他出乎意料地轻;同时他闻见英国人身上淡淡的红茶味。

 

亚瑟的房间曾是客房,有独立的浴室。有时他下班回来直接进房关上门,阿尔弗雷德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自他到达纽约以来,阿尔弗雷德也从没有进过他的房间。房间里很空,大致保持着原样。书架上有几本整整齐齐的莎士比亚和雪莱,亚瑟的笔记本电脑倒扣着放在桌上充电。床头堆着一盒撕开的红茶,旁边是骨瓷茶杯和电热水壶。阿尔弗雷德走进房间的时候没有闻见任何香水味,看来亚瑟和那些身上喷了十层止汗香露的橄榄球员们大不相同。

 

阿尔弗雷德热爱橄榄球,但他并没有加入学校的球队。“加入球队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接纳一个啦啦队姑娘当你的女朋友。周末和他们一起出去泡吧,喝上十几个请酒轮后带着你的宝贝随便到哪里鬼混——还有人在更衣室嗑药呢。”阿尔弗雷德曾告诉亚瑟,“当然那些姑娘中有人一直很喜欢我。”

 

“我以为美国青少年的生活都是这样的——‘sex, drug,rock.’”亚瑟翻了个白眼说。“你简直高尚得可以做圣方济会的长老了。”阿尔弗雷德愉快地把这句话当做了某种不情愿的赞美。

 

“我想,那些姑娘都喜欢比利·海灵顿。”他说。随后他意识过来亚瑟可能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也——这怎么可能呢——英国人迅速憋红的脸出卖了他。“比利·海灵顿。”亚瑟重复了一遍,然后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阿尔弗雷德尽力不去猜测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亚瑟动作迅速地起了床,然后他的身体又动作迅速地倒回床上。他为喝醉而感到丢人,同时又很惊奇自己竟然没有在阳台上吹一夜凉风然后头痛欲裂地醒来。随后亚瑟猛咳起来,液体在喉管里烧灼沸腾,火辣辣地疼。他头昏脑涨地意识到自己必须请假一天不可了,因为昨晚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帮他盖被子。

 

阿尔弗雷德出门前注意到亚瑟的鞋还摆在门口,他迟疑了一会儿,回去敲了敲亚瑟的房门。里面迟迟没有声音,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亚瑟正在打电话。

 

“……是的,我要请假一天。谢谢你,路德维希,真抱歉让你一个人处理所有的工作。明天见。”

 

“亚瑟?”他试探地叫了一声。英国人刚好挂掉电话,他转过脸来,金发乱糟糟地翘在头上。“我感冒了,阿尔弗。我今天得休息一天。”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需要我晚饭给你带些东西吗?”阿尔弗雷德问。平时亚瑟总是穿得一丝不苟,合体的黑西服、白衬衫、领带和袖扣,仿佛下一秒就能动动手指让某个大公司破产。但今天那双绿眼睛睡眼惺忪,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像个叫孩子起床的妈妈。亚瑟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砰砰地撞着脑壳——他说:“你快去学校吧。”

 

“感冒药在餐厅柜子里。”关上房门前阿尔弗雷德说。他拿不准亚瑟有没有听见,因为他已经裹紧被子,面朝里躺下了。

 

亚瑟一觉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昏昏沉沉做了好多梦,梦里场景百转千回,人物反复出现,话语混沌。他梦见弗朗西斯,举着一杯冰蓝色的马提尼向他微笑,伸出手来邀他跳一支舞。还有他们在普罗旺斯旅行的时候,弗朗西斯的眼睛久久盯着远处一个写生的女孩,画板上是一片染成梦幻般紫色的田野,天空明净透亮。那个女孩名叫贞,那时她还是美术学院的学生,亚瑟也不知道她从此将成为弗朗西斯生命中的挚爱。还有他15岁生日那天,他的哥哥艾尔悄悄在他的衣柜里放上一件全新的切尔西收藏版球衣,却又在斯科特的追问下羞红了脸,打死也不承认。艾尔只比他大两岁,内向而沉默寡言。他很少和别人说话,但亚瑟爱他胜过任何家人。“法国——哦!为什么不去阿姆斯特丹呢?你会在那里大展身手的,亚瑟。”斯科特说,大笑起来。艾尔一言不发,揽住亚瑟的肩带他回房间。然后是弗朗西斯的那通电话。“柯克兰,机票已经订好了。你今晚就飞过去。““你该死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弗朗西斯?”“他尖叫着,泪水顺脸颊滑落下来。但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亚瑟睁开眼睛,茫然若失地坐起来。窗外一片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光线阴暗。他一时不能分辨时间。后来他想起阿尔弗雷德的话,开门去餐厅。他发现水壶里留着温水,一粒浅黄色的感冒药已经拆好封放在了一边。他吞下药丸,心想这要是朱丽叶吃的假死药该多好。然后,然后他就能在他金发碧眼的罗密欧敲响他的房门时醒来,一起逃离凯普莱特与蒙太古的地盘。

                                                                                     tbc.

【米英】Vanilla 2

写着写着就写歪了。ooc预警,不喜求不喷,鞠躬。

想了想还是给这文起个名字吧.....就是看脑洞更新罢了。


亚瑟懒得动弹,只是斜眼看着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疑心他要说点什么语出惊人的东西,心中暗自高兴。但亚瑟只是一口喝光剩下的酒,然后咣当一声把空瓶扔进酒筐里。

 

有人喝了酒就言语不受控制,譬如对面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芬兰人提诺,总是声称自己当年打败了三个东欧姑娘才追到贝瓦尔德。姑娘们有着斯拉夫人种天生优势的火辣身材和金发碧眼,酒量奇佳,但他的Alko特供甘草糖味伏特加使贝瓦尔德对他刮目相看。

 

贝瓦尔德,来自瑞典的建筑设计师,长着一张如假包换的扑克脸,他们的邻居——总是在适当的时机出现,把提诺带回对门。他们的门口大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木屑和油漆味,因为贝瓦尔德热衷于制作那些颜色艳丽刮削光滑的传统瑞典木马。而他们的双胞胎,来自冰岛还是挪威——或者一个来自冰岛一个来自挪威,天知道——很不幸,也继承了如假包换的扑克脸,提诺的房子里每天安安静静。尽管他们是领养来的。

 

阿尔弗雷德真庆幸自己的母亲有着美国宝贝式的灿烂笑容。艾米莉学生时代的外号是“霹雳娇娃”,为此她非常自豪。

 

“弗朗西斯是个混蛋。”亚瑟晕乎乎地说,哗啦哗啦地摇着银灰色的塑料筐。这是两人一起到宜家买回来的。架不住售货员小姐的甜言蜜语,亚瑟还买了两只长颈大肚的玻璃瓶。“这种瓶子很灵便,可以用来做罗兰·英格斯写到的那种蜂巢布丁,就是上面淋奶油和枫糖的那种——或者用来装香槟。”他信誓旦旦地说,并坚持自己把那两只又厚又重的瓶子搬回了家。事实证明这都是瞎说八道。强壮如阿尔弗雷德都要颇费一番气力才能把它们举起来,从厨房搬进杂物间。

 

 

“别这么说,亚瑟。你和他结过婚呢。”阿尔弗雷德好声好气地说。

 

“那是因为我的居留证快要过期了而我还要七个月才大学毕业——那些愚蠢的官员办这个要花半个月!”亚瑟突然恼怒起来,大声嚷嚷。“然后弗朗西斯像上帝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亲爱的,和我结婚怎么样?一天之内你就可以永远待在法兰西了。’于是我就这么和他跑到了公证处。天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阿尔弗雷德在椅子里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这不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伎俩吗?”他说。“就为了七个月!”

 

“我曾有在法国拿到金融和艺术双学位的打算。”亚瑟说。“小鬼,你不明白。我父母根本不关心我。要不是我的卡上每月一号会多出来指甲盖大的那么一小撮钱,我都不确定他们还记不记得他们有第四个儿子。可怜的老亚瑟还在法国读书,花着柯克兰家祖辈辛苦积攒的钱。第一代威廉·柯克兰可是个男爵,在康沃尔郡有着三四座大庄园,还有着全英国数一数二的好马。可是现在它们早就改了姓啦。而我们最爱的儿子斯科特真是年轻有为,他才28岁就在苏格兰银行找到了一份好差事,还赢得了茱莉安小姐的芳心。”

 

“那是谁?”

 

“银行经理的女儿。”亚瑟涨红了脸。他突然坐直身子,打开一瓶金酒,猛灌了一气,最后又垂头丧气地瘫回椅子里。“华尔街真是个好地方。每天我下班都好像被人揍了一顿似的。”他说。“这还只是实习工作呢!”

 

“万事开头难。”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安抚道。他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那让他想起了那些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心理工作者。“好啦,好啦,ma pace,你只是有点累了。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变好的。”那些扎着廉价塑料发圈的中年女人总是同情心泛滥,她们面色红润、体型丰满,向所有前来寻求心灵港湾安定的年轻人重复这些话;同时吞着保养身体的抗氧化剂和维生素片。

 

但英国人只是狠狠地摇了摇头。

 

 

艾米莉去世后的第四天,阿尔弗雷德被一位矮胖的黑人女官员逼着参加了一次“青少年创伤互助小组”。阿尔弗雷德对这个荒唐的活动记忆深刻,那里有两个骨瘦如柴的墨西哥女孩,一个化着哥特风浓妆的高个子青年,还有一个肥胖的、每时每刻都在吃糖果和膨化食品的白人女孩。她从不抬头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咔嚓咔嚓地咀嚼一袋又一袋的奶酪条。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冷漠的男孩女孩,无一例外衣着破旧。

 

跟着女官员走进那个闷热拥挤的房间时,阿尔弗雷德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屋内的汗味和劣质烟的臭味,以及贴在墙上边缘发黑起卷的浅黄色壁纸:那准被不少人在百无聊赖之中抠过了。钢结构的椅子在焊接处锈得厉害,椅面的橙色人造皮革破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脏兮兮的黄色海绵。阿尔弗雷德敢打赌椅子下面一定粘了不止一颗褐色发硬的香口胶。

 

女官员领他走到房间中央——这让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很蠢——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用尽可能亲切的声音说:“孩子们,见见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的母亲四天前去世了,而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回了法国。我希望你们互帮互助,就像一家人那样。阿尔弗雷德,做个自我介绍吧。”

 

阿尔弗雷德那时只想把他所知道的脏话都骂一遍,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青少年帮扶中心;这对他来说可是少见的。他倒不是因为艾米莉的去世而心理状态不佳,而是无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他张开嘴,说:“嗨,伙计们。”在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一眼而女官员对他鼓励一笑并走出房间后,他坐到一把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玩了五十分钟的手机游戏。*

 

陪着阿尔弗雷德去过一次以后,亚瑟坚决拒绝了女官员的再次邀请;这正合阿尔弗雷德的心。“他好得很!”亚瑟言简意赅地对她说。

 

“你简直就是莫尔索。”事后亚瑟忍不住笑起来。“如果你真干了点什么大事的话……我可不会在审判席大哭大叫的。”随后他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低声骂了句什么。“该死的!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阿尔弗雷德莫名其妙。

 

“多看点书吧,小鬼。”最后亚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 关于青少年互助小组的内容取材自《再见,萤火虫小巷》。

**出自《局外人》。

                                                                               tbc.

【米英】Vanilla 1

非常奇妙的脑洞。OOC产物。假设阿尔弗雷德是法叔和艾米莉的孩子,亚瑟是法叔的.....前夫?法叔在阿尔1岁时就离开了美国,艾米莉飞机失事时阿尔弗雷德还有4个月成年,法叔让亚瑟暂时到纽约监护他。

对美国的法律不了解,可能有偏差吧。不喜求不喷,鞠躬。

应该有后续?

“亚瑟,给我讲讲你和弗朗西斯的故事吧。”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躺在阳台上喝酒。亚瑟的眼睛在微凉的夜风中眯成一道缝,看整个纽约城的灯火从他脚下流过。他的手里握着第三支冰镇利口酒,面颊发红,手指因为瓶身的冰凉而微微蜷曲。阿尔弗雷德知道,如果他想要求些什么,这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亚瑟在清醒的时候听见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回答弗朗西斯是个混蛋,同时回赠一个轻蔑的微笑。阿尔弗雷德对他们的过往实在所知不多,那时他正跟着艾米莉从南卡罗来纳州一路北上明尼苏达,既是为了拜访他从未谋面的表兄弟马修·威廉姆斯也是在为艾米莉的新书做准备。而彼时的亚瑟还是巴黎千千万万穷学生中的一个,靠着父母每月一号打来的一小笔钱和在咖啡馆打工维持生活。阿尔弗雷德只知道弗朗西斯在亚瑟二十岁时和他结了婚,七个月后亚瑟大学毕业同时永远地搬离了法国。半年后亚瑟再次接到弗朗西斯的电话,让他到纽约去做他还有四个月成年的儿子的临时监护人。

 

阿尔弗雷德始终记得那一天。那是星期五,他从学校里回来,把满是汗渍的橄榄球服扔进快要满出来的脏衣篓子,然后拿起电话给自己点了一个意大利香肠披萨。在看一个无聊的访谈节目时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早晨一个移民局女官员打来电话,声音急促地告诉他他的母亲艾米莉·琼斯于八个小时以前同那架不幸失事的航班还有192名乘客一起沉进了大西洋。

 

那架飞机始终没打捞到。阿尔弗雷德依然能够模仿她当时的语气:哦我不幸的孩子!亲爱的,千万别难过,你母亲会进天堂的。我们将会尽快联系你的父亲;美利坚永远是你的家。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哭,甚至在五分钟后平静地打电话给马修的家庭通知这件事,他们也都絮絮叨叨地安慰了他好一会儿。然而阿尔弗雷德只是在那安抚猫咪似的声音从电话那一端传来时盯着洗衣篮,心想到时应该把它送到洗衣店去了。

 

亚瑟,拉着一只银灰色的箱子,在一个星期后敲开了琼斯公寓的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见一个哭哭啼啼的美国青年,长着一张白胖缺乏主见的脸,就像许多从小随母亲长大的白人孩子一样。相反,阿尔弗雷德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欢快的微笑迎他进了门,身上穿着宽松的漫威T恤,蓝色的眼睛充满活力。弗朗西斯只在处理艾米莉财务的时候与阿尔弗雷德见面了十五分钟,他勉强微笑着说艾米莉是个好人,随后又说他已经托一位英国的朋友在这四个月暂时来照顾他;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意见地接受了这个安排。而亚瑟在放好箱子并且坐在沙发上接过一杯冰美式后神色尴尬地看着他,突然吞吞吐吐地问:你是谁?

 

阿尔弗雷德几乎要笑出声来。我是弗朗西斯的儿子,已经15年没见过他啦。你是谁?他反问道。亚瑟直直地看着他,然后说:我他妈的和他结过婚,就这样。他从没和我说起他有个儿子啊——而且——已经十七岁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迅速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在一阵大笑过后他们仔细地瞅着对方,阿尔弗雷德把自己所知道关于父亲的一切都告诉了亚瑟。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在20岁时与美国南方姑娘艾米莉坠入爱河,并很快在太过年轻的年纪有了个儿子。艾米莉的故乡,阳光灿烂、橘树散发芳香的南加利福尼亚,与流淌着葡萄酒的波尔多相似,这里抚慰了弗朗西斯对法兰西的无限思念。一年后他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歌剧演员回到巴黎,而艾米莉从此带着阿尔弗雷德独自生活,并成为一个颇为成功的插画家。阿尔弗雷德不记得母亲有过任何悲伤软弱的时刻,她在什么时候都能精神十足地站起身来,甩着她那高高扎起的金发马尾,大声地笑着说:阿尔弗,亲爱的,让我来拯救世界吧!然后拿来抹布把他泼在地板上的牛奶收拾干净,或是擦掉他涂在卫生间瓷砖上的纪梵希口红。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亚瑟和弗朗西斯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眼前的亚瑟似乎太过年轻。他才21岁。

P.S.灵感来自于《乐琦的神奇力量》。原书情节大概是美国女孩乐琦的母亲在她八岁时意外去世,她父亲的法国前妻布瑞琪来到加利福尼亚沙漠和她一起生活。非常温情的小说。

美国西海岸的星辰水域与海水屋: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西贡街头一个河粉摊子上,细白的胳膊在四周一片黝黑的人群里明晃晃地显眼。她脚边散落着两三个空易拉罐,本地的海尼根,三五块一小听。胖胖的大妈用油渍麻花的围裙擦着手,指向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姑娘对我说:“喏,就是她。”

她拿个软趴趴的一次性塑料杯子给我倒酒,浑浊的黄色,泛起挺厚的泡沫。我说我不喝酒,她很无所谓地笑笑,说:“随便你啦。”然后把酒又倒回自己的杯子里。

大妈把河粉端上来,捏着一个干掉的青柠檬象征性地挤了几滴汁水。鱼露淡淡的腥味漂浮在青椒丝的强烈的涩味和辣味里。我大声地呛咳,她不出声地递过来一罐温乎乎的牛奶。

西贡,或者说,胡志明市,这里的夜晚带着一种浓厚而微辣的味道。天光是猕猴桃的颜色,四野空旷安静。偶尔会有蜷伏在山坡上的小兽似的平房,天气闷热潮湿得仿要把人压进地里去。走在这样的天空之下,有一种莫名渺小的心慌。

我们沿着湄公河走,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一节一节不知要延伸到哪里。河上乱七八糟停着三五艘小船,空气里漂浮着河水淡淡的腥味。我们一直没说什么话,经过一个冰淇淋小车的时候她停下来,问我:“吃不吃?”机灵的黑皮肤小孩挖起一大勺冰淇淋,递给我。雪白的牛奶,淡淡的椰子的甜味。她很满意地看我吃一小勺,又挖一大勺,突然说:“你看东南亚也没那么差是不是。”

我差点噎住,刚融化的冰凉液体碰到上颚一阵头疼。她从脏兮兮的帆布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我,继续说:“至少我在这里挺开心的,比国内开心。”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气氛尴尬地安静了很久。她反倒笑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不再说话。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房间里还很暗,阳台玻璃门的帘子被小心地拉好。四周令人愉悦的阴凉和安静差点让我以为起早了,就在我准备回去再睡的时候她用力拉开了窗帘。太阳刚刚升起一半天空就已经全亮,天边淡淡地绘着几笔几乎看不出来的霞色。空气正是最清凉新鲜的时候。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像个惊大于喜的Surprise,她逆着光站在门口冲我笑,很大声地说:“早安!”

趁范五老街上的人潮还没涌动起来,她出去买了两个椰子。我们坐在阳台上用店家给的白色塑料勺子刮椰肉吃,汁水盈盈,很甜。她很没淑女形象地在铁栏杆上用力砸,经过的人都缩头缩脑地向上看。我吸着齁嗓子的椰汁说楼下的阿妈要上来骂人了,她吐吐舌头说:“我不会讲越南话!”然后咯咯地笑,和昨天那个沉默的姑娘判若两人。

在太阳底下她说她是因为安妮宝贝来的西贡,这里很落魄可是带着一种致命危险的美丽,就像梅里美笔下的卡尔曼姑娘。她不知道她在我的心里也成了卡尔曼姑娘,包裹在牛仔裤里的细腿晃呀晃,像是芒果街的鹭鸶儿等待着流星坠落。


【丝路组】角斗

因为一本儿童历史读物而生发出来的脑洞。苏埃托尼乌斯记下的东西实在太有趣了23333

怎么说呢 这个罗马貌似不大一样?

依然是乱七八糟的脑洞,不喜求不喷吧,非常感谢。鞠躬。


有时王耀会想起罗马。文明晦暗无光的日子里,罗马大步穿过中亚大漠燥热的风沙,跨越层层山峦的阻断来到他眼前,周身裹挟着亚平宁半岛的热风。罗马似乎比王耀年长许多,他有着坚实的肌肉和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蜜色的鬈发和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彼时的王耀还只是个极度安静的孩子,脖颈因长期接触不到光线而变成半透明的苍白色。“你见过蝾螈的脚趾吗?”罗马不无怜惜地对他说,“冰凉、黏腻、细弱,你就是那个样子。”然后他在王耀愠怒前哈哈笑着为他戴上最柔嫩的月桂花环,称赞王耀看起来就像乌拉诺斯最疼爱的怀中抱着月亮玩耍的小儿子。

 

 

罗马教他敞开身上层层叠叠的布幔,自由地裸露面颊和脖颈,接受微风的吹拂与阳光的抚触并且不要羞红了脸。罗马的美丽女人体态修长优美,穿着宽松合体的长裙——传说她们是那些被掳来的萨宾妇女的后代——有着月亮般的白皙皮肤和动人的深色眼睛,戴着珠宝作坊精心打制的蛇形手镯和串满大颗珍珠的金耳环。她们昂着时髦样式的卷发走过的时候,姗姗而行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阴影。罗马告诉王耀地中海地区的海水是温暖的,那里流淌着奶和蜜,空气中荡漾着花朵的芳香。人们的屋子里铺着最珍贵的蓝绿翡翠的马赛克地板,午餐时人人都有银质瓶装的加隆鱼酱和奶油可吃。王耀睁大眼睛默不作声地看,这里与他的国家实在太不相同。


王耀习惯的生活内敛而悠长,玄色的衣袍红色的滚边,丝绸像人们的头发和眼睛一样漆黑闪亮,文质彬彬地压抑掩藏一切欲望。罗马却像成熟饱满裂开的石榴,闪着微红晶莹的光泽,高调地宣誓这里的富饶。


“那是.....”经过一座雄伟的圆形建筑时王耀问。

罗马没说话,轻轻抖了抖缰绳。皮毛油光水滑的香槟色战马向不远处的图拉真广场跑去,把那座建筑远远地抛在身后。王耀坐在马鞍前端,身体随着马儿的跑动轻微摇晃。


其实王耀知道那是斗兽场。

 

王耀偷偷跑到斗兽场去的时候正是傍晚,天边蔓延开大片大片壮丽的火烧云,火烈鸟颜色的云层缝隙中被夕阳的金色和橙色填满。罗马从不让他接近这里,因此他远远地躲在最后一排。他看见罗马,穿着光彩夺目的浅黄色丝绸长袍,独自坐在最前排。那里平时是为祭司和元老院的达官显贵准备的位子,但一旦罗马来了,那排满是战神浮雕的宽敞座椅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座。阿波罗在人间想必也会穿着这样的袍子,也会有这样热情逼人的眼睛,王耀想。

 

四周观众突然开始铺天盖地地呐喊。巨大的声浪如同沿着碗壁流下的水,聚集在中心沙地上沸腾,而沙地下已经若隐若现着一层凝结的暗红色。装备轻便的网斗士身体强壮,他的对手身体瘦弱,尽管身穿追击者的全套盔甲,依然躲不过那柄锋利的三叉戟。王耀觉得那个人甚至不能承受盔甲的重量,并且是个没有受过训练的新手。网斗士熟练地攻击盔甲的每一条缝隙,角斗士跌跌撞撞地躲避,痛苦地哀叫。鲜血顺着他的盔甲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立刻被松软的沙子吸收得了无痕迹。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终于站立不住,倒在潮湿闪光的沙地上。网斗士立刻一脚踩上他的咽喉,刀尖抵在他的脖颈上,向观众举起手。

 

罗马依然远远地注视着那个垂死的可怜人。

 

“怎么样,东方人?”一个声音在王耀身后响起。他回过头,一个满头棕色卷发的年轻人正对他微笑,白皙的肤色在衣衫褴褛的奴隶里格外扎眼。他长着一双明亮的琥珀眼睛,见王耀打量着自己,年轻人索性挤过两个肥胖的女人,坐到他身边来。


“那个受伤的家伙是首席维斯塔贞女科奈莉亚的情人,本来应该被活活打死。但今天恰好是角斗日,于是图密善陛下让他和这里最骁勇的网斗士打斗,也好让大家消遣消遣。”年轻人嘻嘻笑着,仿佛观看的不是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杀戮,而是小猫小狗的嬉戏。

 

王耀想起罗马带他参观过的维斯塔神庙。维斯塔贞女有七位,在六七岁时便被选拔出来,至少要服侍女神三十年。她们享有比普通祭司更高的特权,但必须保证自己的贞洁,不能与男性有任何接触。“她们是天选的女孩,理应忠贞于人民和女神。”罗马说。

 

“科奈莉亚呢?”王耀问那个年轻人。

 

“今天早上被活埋了。”

 

圆形场地的中央,网斗士正慢慢地划开对手的喉咙。鲜血喷涌出来,混合着沙粒沾在角斗士脏污的脸上。观众更加激动,他们挥舞手臂,大声叫喊,几万双眼睛都饥渴地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伤口。网斗士直起身,再次举手致意,脸上带着英雄的自豪的笑。

 

“人们都认为角斗士魅力十足。”年轻人看着网斗士沾满鲜血的手,嗤笑了一声。王耀扭过头,不想再看狮虎猛兽撕咬那个可怜人的尸体。但年轻人说:“每个角斗日少说也得有十几场这样的比赛。角斗士很快就会因为疲累而停下来,请求观众的裁决。你从来没看过吗?”

 

王耀摇头。“罗马从来不让我靠近这里。”他说,想起罗马带他去看陶器作坊和购物广场时满意的微笑。图拉真广场从早到晚挤满了小贩,售卖圆木桶装的北非谷物和橄榄油,以及洗净垒成堆的桃子、无花果和椰枣。清晨空气新鲜,这些水果刚刚从木箱里取出来,女佣提着柳条篮子在面包店和肉店之间穿梭,而这些店里同样有臂膀健壮、面色红润的女人在看顾。她们挥动手里锋利的斧头,能轻松地砍下一整条猪腿。地板由大块的大理石板铺成,每天下午都有专人带着水桶来冲洗掉血水和脏污。恺撒广场甚至有一家书店,店里贴满了诗集的广告。

 

这就是罗马帝国的心脏,这里繁荣,富有。很久以后王耀回想起来,才惊觉这里与《圣经》里繁华却冷酷的圣浮里亚惊人地相似。

 

“大部分角斗士是死刑犯和战俘,会受到严酷的训练。刚刚那个可怜人,只不过是图密善一时兴起,让他换一种死法罢了。”年轻人说。“早晨的节目都是动物表演的打斗,接近中午的时候将会处死一批犯人。他们一般是被活活烧死的,基督徒被钉死在他们信奉的十字架上,这就是那些野兽的午餐。人们爱看的角斗在下午开始,你应该去哈利卡纳苏斯看看。那里甚至有女人的角斗。”

 

王耀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观众席上突然响起一阵不满的叫喊。获胜的网斗士已经离开了,角斗士的尸体依然满面鲜血地躺在沙地上。正要打开兽笼的奴隶拿着钥匙站在一边,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奴隶吃力地提来一罐水,浇在尸体的脸上。现在王耀能看清他的面孔了,那是个俊美的年轻人,长着日耳曼人似的浅色头发和神情温和的圆脸。维斯塔贞女倾心于他似乎也情有可原,他甚至听到一些女人的小声叹息。

 

罗马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把他埋在科奈莉亚的墓旁。”罗马说。他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地传到王耀耳边。几个奴隶愣了一会儿,把尸体抬了出去,人们立刻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

 

年轻人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笑道:“不愧是罗马啊。”

 

“什么意思?”

 

年轻人仔细地看了王耀好一会儿,然后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埃及。后来我意识到,她已经死了,没想到你是个东方人。”


“你实在很漂亮。”他补充了一句。

 

“埃及似乎是罗马的大忌。”王耀试探地说。


年轻人挑起眉毛看着他,脸上现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埃及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据说克丽奥佩脱拉长得很像她。她穿着金斑石榴裙,头发和眼睛像鸦羽一样漆黑,像丝绸一样富有光泽。罗马遇见她的时候,她乘着卧舟,周身满是珠宝、香料和鲜花,伴着音乐,如天仙一般从水上而来。

 

我想罗马是爱上了她,他带她在最前排观赏角斗,在剧院的皇家包厢欣赏歌剧。最好的水果、珠宝、陶器和金银制品,都被运到埃及。人们愤怒了,他们声称辛勤劳作养活自己和军队已经很不容易,没有义务再供养埃及人。罗马试图镇压他们,但失败了。亚克兴战役中安东尼被奥古斯都击败,克丽奥佩脱拉用蝰蛇自杀,从此人们再也没有见过埃及。有人说她被罗马亲手杀死了,也有人说埃及就是克丽奥佩脱拉。谁知道呢?

 

“如果你不特别指明,我会以为你在讲安东尼和埃及艳后的故事。”王耀有些失望地说。年轻人耸了耸肩,然后转向斗兽场中央。

 

两个穿着笨重的鱼派角斗士出场的时候,罗马突然回过头来。透过几十排黑压压的人群,他的眼睛无比准确地看向王耀,王耀立刻绷紧了身子。罗马对他招了招手,王耀动作僵直地站起来。有些观众发现了他,无言地看他慢慢走下过道。


王耀在最前排坐下,一动不动。罗马突然伸手扯下他的红色发绳,他的黑色长发披泻下来。然后他感觉到罗马的手臂环过他的身体,怕他逃开似的紧紧箍住他。他耳根发烫,闻到罗马身上橄榄和无花果的味道。

 

这场角斗在其中一个健壮的年轻人倒地时戛然而止。人们依旧没有表现出他们的善心,那个倒霉蛋的生命很快被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小贩蜂拥到场地上,开始大声叫卖果脯和陶灯。王耀趁乱从罗马的怀里挣脱出来,迅速向上跑去。他想再见一见那个年轻人,不知为何。

 

最上层是奴隶和女人的位置,而那个年轻人显然并不是奴隶。王耀在最高的位置看到了年轻人,他站在那里,微笑着,身上披满金色的余晖,像从天而降的神明。王耀气喘吁吁地来到年轻人面前,但他只是把一盏小陶灯塞到王耀手里——上面刻着“科奈莉亚”。“你可别认为我说大话。我们还会见面的,但那会是很久以后了。”他转身向人群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在他彻底消失在人群洪流中的前一秒,王耀如梦初醒地冲他大喊。

 

“苏埃托尼乌斯。”这是王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站在原地,看着年轻人悠闲地吹着口哨,身影没入人群,不见了。

 

王耀当然知道罗马有很多名字,罗穆卢斯也好,凯撒和奥古斯都也好,但他称呼罗马为罗马。或者,在心里,叫他大秦。在此之前,王耀同样称呼希腊为希腊。他和希腊没有交集,只是远远地眺望过那个黑发黑眼、象牙色皮肤的美丽女人,罗马却对希腊很熟悉。他描述着希腊洁白飘逸的打褶长裙,却又嘲笑那儿的人都是柔弱的奴隶,终日在音乐和雕塑中消磨着时光。“后来希腊去哪儿了?”王耀问。罗马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她去了每个人最后都要去的地方,埃及也在那里。我是个有罪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和她们会面的。希望你永远不要去,赛里斯,愿神灵保佑你。”


                                                               ——Fin.——


【独伊】闰年

有这个脑洞很久了。一直想把爱丽丝塑造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女性形象,和本家设定里的意呆不同,她非常重感情,但绝不软弱依附于路德维希,所以这个故事发生在两人分开以后爱丽丝视角的回忆里。

感觉这已经不能算是纯独伊了,因为带有很多个人对于爱丽丝这个人物的看法在里面。不喜请避雷。所以,某种意义上的,占tag致歉。

原始版本,记录脑洞。重度OOC。

非常感谢,鞠躬。

爱丽丝盯着最新一期的德国版《孤独星球》看了很久。作者热情赞美一家颇有年头而冰拿铁口味绝妙的咖啡馆,柏林,菩提树大街,照片上干净的玻璃落地窗和金属招牌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杂志下面还压了一张明信片。上面贴着伊丽莎白和新男友基尔伯特的自拍,他们在夏威夷。伊丽莎白在空白处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们很愉快。”

爱丽丝把明信片夹在咖啡馆的那一页,合上杂志。六月佛罗伦萨的阳光非常好,爱丽丝的办公桌上光线充足明亮,钟指向八点。

两年前爱丽丝和路德维希还在柏林,半价跑遍了博物馆岛以及周边地区所有关于艺术的展览。她被夏加尔和马蒂斯色彩生动的画作感动得如痴如醉,路德维希面对艺术却成了一块铁板。唯一能让他驻足的是写实派的肖像画,他曾在雷诺阿的《艾琳·卡亨·安德维普小姐画像》前停留许久。当爱丽丝找到路德维希时,他正静静地注视着画中金红长发披泻如瀑布的小女孩,然后那双蓝眼睛转到她的脸上。他对爱丽丝说:“她很像你。”

“今天的太阳一定从西边出来了。”那天傍晚爱丽丝和伊丽莎白在落满余晖的施普雷河边散步时,伊丽莎白颇为震惊地评论道。“一个情人节送你粉红色康乃馨的德国人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仲夏的夜晚天光微妙,晚风温热而带着几丝凉爽,轻轻地拂过她的头发。天色很暗,又似乎很亮,天空呈现出一种沉郁的蓝紫色。空气里是灰尘、紫罗兰、维也纳香肠和鸡尾酒的夏天的味道。或者说,是柏林的夏天的味道。河畔路灯间悬垂着一串又一串光亮盈盈的小灯,四周晕染开一圈柔和的淡黄色的光。桥上行人来来往往,爱丽丝听见孩子尖叫大笑的声音。不远处就是对于当年的柏林来说有如埃菲尔之于巴黎的电视塔。

最初从路德维希口中得知这一说法的时候,爱丽丝觉得这真是荒唐可笑。埃菲尔是巴黎的灵魂,而巴黎就是法兰西的灵魂。人们在这座美丽的城市相爱,别离,然后又相爱,如是循环往复,巴黎的生命就在这其中延续。在她心里巴黎的五月每一扇窗前都盛放鲜花,六月里有翠绿碧蓝的松石项链和湖蓝色的老佛爷丝绸长裙,即使在冬季柔软的白雪上也遍铺着鲜红的玫瑰花瓣和甜蜜的情人节巧克力。电视塔哪里能和埃菲尔铁塔相比呢?路德维希并不能理解爱丽丝这种固执的浪漫情怀,也许在他心里柏林就是他的巴黎。但在爱丽丝说完后,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去一次巴黎。”

 

弗朗西斯把本月的工作安排放到爱丽丝桌上。“也许你愿意去一次巴黎。”他笑着说。爱丽丝读着打印在白纸上字体花哨的黑色小字,LP为即将到来的夏天准备的“最佳旅行目的地榜单”并没有多大的新意,依然是那些人满为患的希腊小镇、意大利村庄或是法国乡下酒庄,顺便推荐着普罗旺斯的美术课程或是尼斯家庭客栈,附送每日免费青橄榄餐前小吃的那种。“这儿的每个人都已经去过巴黎了,但旅游者对那儿的热情有增无减——这一定是因为意大利人和法国人一样浪漫的缘故。”弗朗西斯说。“你在德国待过好几年,我想,法国和那里也没什么两样。”

一阵由悲伤、期待与强烈的思念组成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突如其来地席卷了爱丽丝的心脏,如同你在家收拾东西时发现一张十多年前某个小男孩写给你的生日派对邀请函那样。你想起那个遥远午后明媚的阳光、碧绿如丝绒的草地、散落一地的彩带与尖尖的绘着彩色波浪条纹的生日帽,以及空气中荡漾的奶油蛋糕和糖果的甜味,尽管你连那个小男孩姓甚名谁都忘了。

“我去巴黎。”爱丽丝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时爱丽丝和路德维希会在闲暇的夜晚一起看电视。路德维希把爱丽丝所有奇怪的爱好宽容地归结为“学习艺术的需要”,比如她曾费了一番功夫搜集到1951至1960年的《我爱露西》全集,并且看得津津有味。在那个即使是在美国电脑也远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些老片子居然能以高分辨率视频的形式保存下来并被拷贝,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路德维希偏好重金属口味的科幻大片,里面往往有穿着暴露冷艳的女主角以及一位蓄着性感胡须的强壮男人。仅仅靠剪断一根红色的小电线,世界就从核武器或是伽马射线炸弹的威胁中被拯救出来。爱丽丝对这些德国人狂热追求的老套路毫无兴趣,不过路德维希总是迁就她的意见,跟着看了不少好莱坞爱情故事片,其中就包括《廊桥遗梦》和《欲望号街车》。由于爱丽丝非常喜欢格蕾丝·凯利和奥黛丽·赫本,路德维希也就跟着把她们所有的电影作品看了个遍。路德维希的朋友们,比如说柯克兰,对于路德维希竟然能对于《后窗》以及《罗马假日》侃侃而谈非常惊奇。“我从不知道数学系还有‘电影鉴赏’这一门必修课——而且还是我奶奶爱看的那种电影。”小个子英国人挖苦道。爱丽丝则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我也从不知道数学系有‘英美食品文化交流’’这一门课程。”然后柯克兰涨红了脸,逼着她承认自己从不踏足M记之类的污浊之地。

爱丽丝最喜欢的电影,《闰年》,这部2010年的片子情节俗套也没有多么绝妙的立意,上映后反响平平,然而她近乎痴迷地看了许多遍。波士顿姑娘安娜迷信闰年2月29日向男友求婚会成功的爱尔兰古老传说,订了航班准备飞到都柏林活捉医生男友,却因天气糟糕迫降威尔士。为赶时间她被迫搭乘渔船,却漂到爱尔兰岛西岸的丁格尔镇,在那里碰到一个行为古怪却又蛮不讲理的乡野村夫。经过一段相互仇恨相互伤害的倒霉公路旅行,安娜最终抵达都柏林,却又莫名其妙地在婚礼前一天逃跑,跟了那个“浑身羊粪味儿”的凯里土著。爱丽丝在《孤独星球》上看到这个故事之后欲罢不能,打电话给伊丽莎白讲了一大通。“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命中注定。”爱丽丝激动地说。然而伊丽莎白嘲笑她说:”这就是个烂俗无比的典型好莱坞爱情故事。不过,我可以帮你订去爱尔兰的机票。”

爱丽丝看一眼拿着啤酒全神贯注盯着球赛的路德维希,笑着挂掉电话。“我已经在丁格尔了。”她说。“你不知道'柏林'的别名是丁格尔吗?”

 

爱丽丝总是称呼那位矜持高雅如十八世纪老贵族的埃德尔斯坦先生为维也纳公爵或是魏玛大公。很难想象伊丽莎白竟然会去音乐厅听完两个半小时的古典音乐,还能保持风度忍受和一群六十岁以上穿着滑稽过时的花边正装的老先生坐在一起。但是伊丽莎白做到了,尽管爱丽丝怀疑她那刻意弄成洛可可样式的长卷发里藏着耳机。

“你们竟然有共同话题。”爱丽丝难以置信地说。“罗德里赫简直就活在莫扎特那个年代。如果你把自己弄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样子,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伊丽莎白颇为费劲地把卡在发卷里的耳机解开来。“那你还能陪着路德维希去看球呢。”她说。“说真的,我觉得花两个小时看一群我完全不认识的人跑来跑去实在是浪费时间。”

爱丽丝叹了口气。“我们都不容易啊。”她学着午间电视剧里那些老太太的语气说。伊丽莎白大笑。

 

爱丽丝和路德维希的分歧发生在毕业前夕的六月。路德维希几乎整天都泡在足球场里,为八月的大学联赛做准备。他红色的球衣永远是湿透了的,背后印着大大的“贝什米特”,就像真正的职业球员那样。爱丽丝每天中午去看他,带来装在纸盒里快要化掉的树莓冰淇淋和冰奶油咖啡。有时她去早了,就坐在观众席上。热风一阵一阵地席卷过来,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头脑也在过于燥热的灰尘涌动的正午昏昏沉沉,额前几绺棕色的发卷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爱丽丝眯着眼看向远处球场上那群奔跑呼喊的身影,隐约听见裁判“最后十分钟”声嘶力竭的叫声。

那天路德维希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出来。“那是我们能参加最后的一届联赛了。”他有些抱歉地说,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爱丽丝把纸袋递过去,一边说:“伊丽莎白和罗德里赫都要去美国了。”

路德维希闻言耸了耸肩。“我哥哥也在美国。”他说。爱丽丝之前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

 “我可能会回意大利。”爱丽丝说。“我收到了佛罗伦萨美院的信,就在上周三。”

 

伊丽莎白走的那天她拉着爱丽丝在酒吧坐了一宿。她隔着台上震耳欲聋的电音和疯狂扭动的人群,很大声地问爱丽丝是不是疯了。爱丽丝给自己倒上第五杯威士忌兑橙汁,大口地把那杯黄色浑浊的液体吞下肚去。我爱意大利。她大笑着说。伊丽莎白叹气。

我以为你会留在这儿,伊丽莎白说。爱丽丝抬起头,有些醉醺醺地疑惑地看着她。

“纽约和芝加哥只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已经够远了。”伊丽莎白盯着酒杯口的盐粒和柠檬说。爱丽丝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很快地把它忘到了脑后。她继续大声叫酒保送一瓶金酒外加一扎科罗娜扎啤来。第二天早上她在机场送走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事无巨细地给她讲着美国的一切。她在芝加哥租了所可以看见全城夜景的公寓,里面铺着后现代风格的黑白地砖,每天早上都能在阳光明亮的阳台上喝咖啡。伊丽莎白夸张地形容说她正过着小时候向往无比的《欲望都市》里的生活,爱丽丝觉得她似乎过得很好。

有一天爱丽丝从柯克兰那里得知罗德里赫将要回奥地利的事。“那伊丽莎白怎么办?”她震惊地问道。柯克兰抬头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从纽约到芝加哥有五个小时车程。这还不够远吗?”

“我以为他能为了伊丽莎白留下来。”爱丽丝轻声说。

柯克兰笑了一声,碧绿的眼睛看着她,像柴郡猫看着无知的小女孩。“德国不是我们的故乡,而且每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他说。“六月里每个人都在学会离开这儿。”

爱丽丝想起她似乎也很久没看见那个精力旺盛的美国人琼斯了。

 

“祝福你。”爱丽丝离开柏林的那天路德维希在机场对她说。爱丽丝对他笑了笑。

“六月里每个人都在学会离开这儿。”她听见自己说。

很久以前,当爱丽丝强迫路德维希又陪她看了一遍《闰年》的时候,路德维希评论道:“这是不切实际的。”

“我觉得这很美。”

“那是因为安娜很幸运,她碰见一个好人。”路德维希说。

“而且她还有勇气跑回丁格尔找他。”爱丽丝补充了一句。

路德维希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大自然地假装研究起网站的广告来。

 

“当我的60秒来临时,我意识到,我想要的东西都有了,可我需要的东西都没有。我认为我需要的东西在这里。我一路赶来,看看你是不是也这样想。如果是的话……我也没什么计划,以前也没这么干过。所以,德克兰·欧卡拉汉,我有个建议,我建议我们不要制定任何计划,我建议我们给这件事一个机会,看事情会怎么发展,你觉得怎样?”

在《闰年》的结尾,安娜终于连夜赶回小镇丁格尔,找到德克兰,然后鼓起勇气向他表露了心迹。他们的爱情因意外而来,却没有因意外的结束而止。安娜为了德克兰逃离自己原有的生活,而德克兰早已准备好了那一枚安娜寻求已久的戒指,只是她并不知道而已。

 

爱丽丝想起她与路德维希初次见面的场景。她在机场的扶梯上遇见那双湖水颜色的蓝眼睛,然后在他抬头的瞬间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微笑。那时她还相信命中注定。

                                                                             ——Fin.——